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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Openbook好書獎》得獎書單與專題全文上線了!

埋首書堆之中,用一整年的時間緩慢推進,讀著讀著,我們終於抵達了2017Openbook好書獎。 

Openbook自尚未開站前,便已著手準備年度好書的評選過程,經過次次的審閱、討論、辯論,再經過重重關卡複選、決選,精挑細選了四大領域共四十種2017年度精彩著作,衷心推薦給你。所有的掏選都有其理由,我們準備了年度好書觀察報告與各大類別的評審報告,也為每本得獎書整理了短評與專頁,並為得獎作家拍攝肖像照,紀念這美好的一刻。 

生活繁忙無比,想必閱讀成了奢侈的事,無論如何,還盼你記得:打開來讀,有人陪你。請不要遲疑,直接點下連結,讀完之後也把書單分享給朋友,同時問自己:「這是Openbook的2017年度好書,那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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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Openbook好書獎 導讀講座9》從同志文學認識台灣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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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講題:從同志文學認識台灣歷史
  • 講者:作家、政大台文所副教授紀大偉
  • 導讀書籍:《同志文學史:台灣的發明》 (2017Openbook好書獎.中文創作)

整理記錄/安靜
攝影/周月英

各位台中的朋友大家好,我是台中大甲人,到台中有很特殊的親切感。去年大概也是這個時候,《同志文學史:台灣的發明》這本書剛剛上市,我在台灣各地巡迴演講,甚至還到香港、美國、英國,原因除了要謝謝很多朋友的幫助與肯定外,最主要是這本書要做時代的見證。

不論大家喜不喜歡、支不支持同志,台灣的同性戀文化,是東亞的特例。亞洲對於同性戀友善的國家只有兩個:以色列和台灣,這兩個國家的國際地位,剛好都特別敏感,不知道是否因此特別支持同志人權。

去年5月24日,台灣的大法官釋憲:支持祁家威控告台北市政府不同意男性同志婚姻登記。我當天剛好也在台中的中興大學演講,打開電腦,發現都是祁家威釋憲成功的新聞與訊息。台灣大法官承認同性戀婚姻合法化,本來覺得這是同志運動的一大勝利,我可以不必再繼續打這本書了,沒想到從去年5月到現在,大法官釋憲結果還沒有落實,政府現在有點冷處理,本來是同志婚姻女神的國會議員林靜儀,現在聲名狼藉,我只好繼續用書、用文學、用歷史來見證同志的尊嚴。

很多人不知道台灣的同志在哪裡,但是台灣同志的歷史,在文學裡有很鮮明的紀錄。台灣在1950年代就開始有同志文學,幾乎每個年代都有同志文學的紀錄。白先勇寫同性戀是在1960年代,與美國同志運動的進度幾乎是同步的。美國同性戀受打壓是在1950年代、美國的同志運動興起是1960年代的事,但台灣早已有同志文學,台灣在這個領域,一點都不落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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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文學史是台灣的發明

我在這本書的緒論講到:同志文學史是台灣的發明。去年書剛出來時,有人質疑:同志文學史不是台灣的發明。大家覺得台灣的同志文學史,好像是受到世界大國的影響,其實並不然。我尋找其他國家的同志文學史,發現美國、日本、中國都沒有同志文學史,這些國家都有同性戀歷史,但各國的同志舞台,不是放在文學裡面。像日本現代同性戀的書是在談夜店的發展、談日本古代的同性戀,都不是在講文學。

美國的同性戀歷史,會從哪裡找資料?會從紐約石牆事件(發生於1969年)、舊金山的哈維.米克(Harvey Bernard Milk),是透過社會運動事件或美國好萊塢的電影,從來沒有聽過透過讀美國文學來了解同性戀。

台灣會在20世紀現代文學中談論同性戀,是很少數的現象,其他國家不是這樣的。中國在改革開放之前,歷史中沒有同志文學。文化大革命時,中國當時是連愛情文學都不能出現,台灣則有轟轟烈烈的同志文學。20世紀末,中國開始有些與同志有關的文學出現,但是中國學界和文壇與台灣很不一樣,台灣的同志文學一浮出檯面,大致上是受到歡迎的,例如白先勇的作品,雖偶有批評,但是文壇和學術界是支持他的。中國類似的作品,則是被擱置、冷處理。

在現代文學中談同志,是台灣特別的獨有現象。但是台灣人喜歡在文學中打造歷史,不見得是好事。美國幾十年來,同志電影和社會運動享有悠久歷史;日本有同志夜店,他們的民權比較早開放。如果可以透過喝酒跳舞來交朋友,誰要乖乖在家裡寫文學啊?一定是社會夠壓抑,才會在家裡寫啊!同志文學是台灣社會長久壓抑的結果。

比如1990年代,台灣最騷包的女同志作家之一邱妙津,她活在一個蠻土的時代,只能想像把自己奉獻給文學,她不能想像自己變成網紅、變成女性紀錄片導演。現在社會變遷,如果你可以花一分鐘成為網紅,誰要花3年時間寫一本小說?如果是在一個可以自由開放、網路交友的年代,誰還要用立可白在公廁裡塗鴉留電話徵求筆友?

同志文學史是一個台灣的特色,其他國家不是這樣。除了前面講的日本、美國之外,再舉鄰近的香港為例,他們享有豐富的夜生活文化、以前電影非常強,他們有同志文化偶像張國榮。這沒辦法反過來,台灣就是沒有張國榮這樣的角色,因爲文化不同,就像香港也沒有白先勇這樣的同志小說家,每個文化地區有其不同的專長。

同志文學史常被講成「台灣同志文學史」,我故意拿掉台灣同志文學史的「台灣」兩字。這就好比大家喜歡去夜市吃小吃,你會說你要去「台灣夜市」吃「台灣小吃」或「台灣臭豆腐」嗎?這很奇怪,觀光客或外人才會這樣講。你去日本,會問「哪裡有日本拉麵可以吃嗎?」因此,台灣同志文學史中的「台灣」這個形容詞,是可以拿掉的。

▉同志的現代性

雖然有人會說同性戀的歷史有幾百年、幾千年,但是我們講到「現代性」時,它其實是一個非常晚近的現象。homosexual(同性戀)這個詞的歷史,只有一百多年。歐洲人直到1880年代,才開始出現homosexual這個概念。電影《丹麥女孩》(The Danish Girl)講述的是20世紀初的故事,當時他們處理變性人、同性戀的做法,就是在大腦穿個洞、把某些敏感部位挖掉。同志是個非常新的概念,在歐洲尚且如此,東亞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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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丹麥女孩》劇照(圖片擷自youtube)

中國和日本,了解同性戀,是在1920、30年代。台灣人有些知識分子是在30年代接觸到同性戀這個概念,但台灣人大規模知道「同性戀」,把這個概念和社會敗類、台北市的新公園聯想在一起,則是50年代的事。

在1940年代,台灣人看日文報紙;50年代,台灣人看中文報紙,這是個很大的差別。當時國民黨政府來台灣,《聯合報》、《中國時報》以前與國民黨高層密切相關,他們急於把台灣人口變成一批可以讀中文的人。當時這兩大報各約有10萬份的發行量,當時的《聯合報》已經開始刊登同性戀文學了。

遣悲懷.jpg邱妙津在《蒙馬特遺書》裡,提到她很多的生命挫折與看書、看電影的心得。裡面提到的《遣悲懷》一書,是聶華苓翻譯的,50年代刊登在《聯合報》副刊,當時聯副的主編是林海音,文壇非常重視她主編的聯副。聶華苓在翻譯序中,直接指出這本書的作者紀德(André Gide)是同性戀,想想看當時的文壇和文青會得到什麼訊息。而這本書一直延續到90年代,邱妙津還帶到法國去。

在台灣講同性戀,要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很多種講法。古時候、日治時期、清朝當然也有可能有同性戀;但是台灣現代文學出現同性戀是在1950年代,美國也約莫是在這個時代才出現。

Q:1950年代就有同志文學,請問老師,台灣的同志文學作者都是同志嗎?當時的同志文學讀者的都是喜歡文學的文青嗎?還是特定的族群?

同志文學、特別是早期作品的作者、讀者是什麼樣的人?這是個很好、但不容易回答的問題。講到同志文學,很多人急著問:「同志文學」與「作者與同志」有沒有關係?有些人會說同志文學的作者必須是同志,也有人不這樣主張。這是個老問題,但答案是:「不知道」。

有些作家後來坦承他是同志,例如白先勇後來在1980年代出櫃,承認他是同志,但是他如果不說、不承認,你又怎麼知道?而且我們都知道,任何文學史都有大量的無名英雄,很多作家不會成名,那些作家是不是同志?我們也不會知道,而且也沒什麼好猜的。

這就好比有些人會去猜測文藝復興的一些名家,例如達文西、米開朗基羅他們是不是同性戀?但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會改變我們對他們作品的評價。這種問題只是好玩,不能嚴肅看待。與其去猜測創作者的心態與動機,不如去思考讀者與觀看者從中得到什麼。

我們去羅浮宮看《蒙娜麗莎的微笑》,這是因為達文西對美女無感、所以畫了這幅畫?達文西的創作動機,我們無從知曉。我們能夠掌握的,是觀看者從這幅畫得到什麼?觀看者與讀者的收穫才是重點。

至於當時讀者的樣貌?我們現在要如何去理解當時的讀者?我們對讀者的了解也是有限的,這是我們必須承認的。50年代看報紙副刊的是哪些人?是熱愛文學的文青嗎?不要說50年代,以我在政大教書為例,我除了有開設研究所的專業文學課程外,也教大一國文與通識教室,這些修課的學生有文學熱忱嗎?我老實說我並不知道,那我又如何得知50年代讀者有沒有文學熱忱。

白先勇.jpg我發現台灣讀者不是在60年代看白先勇的小說才知道同性戀,而是50年代就知道。有學者問我:你有做過社會調查嗎?有什麼社會統計資料?不然你怎麼知道台灣讀者在50年代就知道同性戀?

其實答案很簡單,你們到任何圖書館的電腦,登入《聯合報》知識庫,打入「同性戀」3個字,就有一大堆舊剪報跑出來,證實在50年代就有許多「同性戀」的新聞報導,每個人都可以去查證確認。如果當時沒有人要看同性戀的事情,《聯合報》為什麼要一直刊登?我們也可藉著這個間接的方式,了解當時的民眾如何看待同性戀。

要我拿出當年社會學的數據,這是不可能的。大家知道人口普查,在台灣是比較晚近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拿出50或60年代的數據調查數據,但是以前的新聞剪報是可信的,讀者是看得道並且看得懂「同性戀」3個字。還有些學者說我太仰賴《聯合報》,說可能其他媒體都沒有報導同性戀,要我平衡報導。我不懂這是要做什麼?但這共同顯示:大家對於台灣50、60年代所知甚少,但是大家好奇、都想猜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先勇的前輩與同輩

我們固然不知道當時的作家寫同性戀時在想什麼?我們也不知道當時那些作品刻劃的同性戀者面貌是否可以信賴,誰知道當時的白先勇在想什麼?現在去問白先勇也不準,現在他一定說他一心向佛、只看崑曲和紅樓夢(笑)。但是大家去看《孽子》,寫得非常色喔,色得不得了,有寫homepa喔(當然不是用這個字),你現在也不可能從他口中套出話來,也不知道以前同性戀者是否如他所寫。

但有個東西是可以拿捏的、是可貴的,那就是當時作品中「路人的態度」。他們好奇又害怕,有一種獵奇的態度。《孽子》裡面寫到有媒體記者想去酒店偷拍、採訪、報導,當時已有記者想去同志夜店偷偷報導,不然為何會有這種事情?但同志夜店裡是否有人穿女裝、化妝,則不確定。有時看早期的文學作品,是要看一些背景、配角,會顯示出一些有趣的訊息來。

大家知道「野人咖啡屋」嗎?這是台北很有名的文青咖啡店,台北以前有兩家知名的文青咖啡店,一家是陽光型文青去的明星咖啡館,另一家是頹廢派去的野人咖啡屋。林懷民就寫到一些很恐懼同志的政大學生,也在泡野人咖啡店。台灣最有名的同志畫家席德進,他最有名的作品《紅衣男孩》,就是畫他的學徒、一個異性戀男生,但是席德進很喜歡他,畫作就收藏在國美館。

野人咖啡屋在白先勇、林懷民的書中都出現過,也是席德進與他的模特兒混的地方。談白先勇,要講很多他周邊值得認識的人事物,野人咖啡屋、新南陽戲院,都是文學作品中與同志有關的常見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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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自白先勇小說的《孽子》劇照。(圖片來源:公視)

▉1970年代的女女關係

Q:你書中講到1970年代的女女關係,為何寫女女關係?前面不是都講同志嗎?還是老師講的同志不包括女女關係?

謝謝你讀出這個訊息。我今天本來要講一些BL(boy's love)的東西,接下來我迂迴地回答你。我去年到處演講《同志文學史》這本書時,不管到哪邊(今天比較不一樣),聽眾都是女生較多,很多顯然都是「腐女」,最後發問與討論一定有人會問:「BL與同志文學的關係,為何不談BL?」

我本來不太懂,被問了幾十次之後,我想通了:「這就是天意」,不然為甚麼到處都有人要問我這個問題?BL是重要的東西,我在寫完同志文學史後,醞釀要做兩件事情:一是寫「研究生青紅燈」、另外就是思考BL是怎麼一回事。

寫「研究生青紅燈」,是我在寫書、演講過程中,常想到研究生、文學研究者到底在想什麼?我在與台灣各地的文學研究生、大學生交流時,發現很多學生嗷嗷待哺,他們不知道要怎麼處理書評、影評。網路上可能有些意見領袖很年輕,但很多年輕人不知道如何抒發。我一方面覺得要分享同志文學史的寫作心得,另方面也覺得應該要想如何帶動年輕人去寫寫作計畫。

BL是個空白、我還沒開始寫的東西。BL與同志文學是相關的,但有很不一樣的地方。不過我要說,「同志文學的未來要寄託在BL上」。同志文學有個歷史的重量、比較沈重,但BL沒有。雖然大家會說同志文學和BL寫出來可能都差不多,但實際上放在歷史脈絡上來看,是不一樣的。例如,唐詩、宋詞好像差不多,作品營造出來的效果非常像,但它們就是不一樣的東西,不同文類的重量就是不一樣。

同志文學長久以來,並沒有意識到要凸顯「同性愛」這件事,反而因爲社會、歷史壓力等,努力在掩蓋同性戀這個事實。我書裡談到非常多文本,是重要的歷史資料,你會從中找到同性戀見不得人的地方。這些舊作品甚至看不太出來有什麼同性戀痕跡,因爲以前的人、以前的作家、讀者,要寫但不敢寫太白,他們會有壓力。寫得有點曖昧一方面可以保護自己、另方面也有情趣,讓讀懂的人讀得懂、讀不懂的人就讀不懂。就好比講到BL的「開車」,「開車」這個詞的意思,喜歡BL的人就懂、不喜歡的人就不懂。這是個暗語,暗語是人生情趣的來源之一。

以前的同志文學常常是隱晦的,但是BL則歌頌同性之美,完全沒有要遮掩同性愛。同志文學是醜陋和痛苦的、BL都是俊美的。同志文學不但沒有歌頌美,甚至把相關人物描述得相當醜陋,邱妙津就是一例,不論男女,都是超乎尋常的醜陋,她就是要勇敢刻畫同性愛的痛苦和醜陋。現在BL文化,要找鹿晗,看到鹿晗,你會想到什麼歷史的重量、歷史的縱深嗎?同志文學的作者、讀者、能量,可能都要轉向BL。現在是商業、商場控制一切的時代,尤其BL沒有歷史重量,很容易賣到別的國家。

台灣同志文學有個很好的傳統,裡面有很多的歷史細節,因此很難賣到別的國家或地區。例如《孽子》,頂多日本有興趣,因爲裡面有大量的六條通、老舊的日本戲院、老舊的西門町。其他國家讀者看不懂,其中的歷史細節,有礙國際流通。台灣的同志文學賣得比較好的是《蒙馬特遺書》、《鱷魚手記》,因爲它們寫的是法國,西方讀者讀起來比較沒有障礙。

BL沒有國界與統獨,只有市場。就算是深綠台獨的腐女,也會看中國的BL;再討厭韓國的人,看到孔劉、河正宇也不會討厭。娛樂商品是跨越國界的,同志文學的未來、甚至文學的未來,都在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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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同性戀的差異:孤獨與成對

回到我講同志在70年代故意要講「女女關係」,我是故意的。因爲我們一般講同性戀者時,預設每一個人都是個人主義者。大家受到西洋文化與西洋文學的影響,長久以來崇拜個人主義者。我們習慣的小說英雄人物都是單打獨鬥,這是大家習慣的文學英雄形象。同志文學有重男輕女的傾向,男同性戀者常常是獨來獨往的,但是以前的女同性戀很少是獨來獨往的,都是倆倆配對的,我們看70年代的同志文學就可以發現。

在60年代末期,白先勇的《孤戀花》裡,女生只有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有同性戀的火花出現。女女關係,就好像水是H₂O組成的一樣,一旦拆開,就不是水了。反觀在白先勇的《台北人》裡,gay都是獨來獨往的;《孽子》裡面也幾乎沒有couple(一對),每個人都獨來獨往,唯一的一對couple很快就死了,沒有人是定下來的。女生則都是couple,到1990年代李昂、郭良蕙的作品還是一樣,女生一定都是以couple姿態出現。孤獨與couple,剛好區分了男女同性戀。

都說BL是女生看的,大家可以想像BL裡面沒有couple嗎?不行啊!一定有couple、一定有攻受。BL操作的方式,就是一定要誰跟誰配,這比較貼近台灣lesbian(女同性戀)的傳統。不過現在風氣改變,有比較多的gay會手牽手出現了。

Q:老師談同志文學,先談男同志然後才談女性。台灣是否有跨性別、無性戀或其他同性戀的主題?

你提的問題很重要,但不是歷史發展的趨向。我們必須承認,我們希望可以同時注重男女同性戀、跨性別,可是台灣的同志文學,的確非常重男輕女。男同志文學就是比女同志多,你沒辦法扭曲歷史的面貌。討論的人,也非常重男輕女,國內外學者很多是男的,他們就會要討論男同性戀者。

月誓.jpg我會爭取另類的空間,例如我寫70年代的女女關係。不過大家知道嗎?台灣最早刊登的同志文學其實是Lesbian小說。這本lesbian小說是絕版書(書名為《月誓》),很色,翻譯者叫南方朔,但不是那個我們大家熟知的文化評論者南方朔。這本小說1955年就在《聯合報》副刊連載,當時負責的編輯是林海音,講一群人妻俱樂部,她們不跟丈夫上床,一群人妻聚在一起。

有人批評我的書直到最後一章才講到跨性別的文學作品,但這是因爲直到21世紀才有人寫啊,並不是我不寫啊。將跨性別與後現代、多元社會混在一起談,不是我故意要這樣做,而是寫跨性別這些人就是這樣在寫,林俊穎的書就是21世紀出版的,他之前沒有寫跨性別;《天河撩亂》也有寫跨性別,但也是20年前才寫。至於無性戀,不曉得有沒有作家寫?可能有吧!或許是寫了但沒有凸顯出來。

長久以來,文學生態、從事文學創作的人,沒有辦法顧到社會的多樣性、多元族群,只能注意到他當時寫得是不是很爽。如果要講原住民,同志文學很早就寫到原住民,白先勇的《台北人》、《孽子》都有寫到原住民,但他們被描寫成是原始人、是野人、不會講話、不會思考。我們要因此把白先勇抓出來公審嗎?這可能就是歷史共業吧!

Q:老師寫同志文學史,如何篩選文學性?是否有些沒有收錄進去?如何看待這些文本?

你問到一個重要的問題。很多書都有講到同志,但不見得每本書都有文學價值,這些要不要列進來討論?同志族群是比較邊緣的族群,對於同志文學的態度,我們勢必要比較包容。這個族群不是很道統、很菁英的。雖然很多人說同志是菁英,但一個族群如果是被邊緣化的,裡面就有比較多廢人、失敗者,我們就不能用相對嚴苛的標準去看相關的文學作品。

就好比我們談男性作品時,只談男性作家、經典與菁英,但談女性作家時,勢必要把一些人納入,例如瓊瑤。為什麼站在女性文學立場就得納入瓊瑤,只談文學史的話就不納入?因爲瓊瑤的小說,是很多女工下班會到租書店租回去看的。她的書文學價值可能不高,但有很重要的歷史意義、社會意義,讓我們知道,原來比較沒有錢、沒有受過教育的人,是這樣接觸文學的。席絹、玄小佛也是如此。

也有些人希望我談更多網路小說,但我覺得網路小說就讓別人去嘗試吧。我相信網路小說、網路作家,應該也有很多值得談的人,但是網路茫茫大海,要從何找起?很困難。

Q:剛剛老師提到,白先勇的《台北人》對台北的描述,因爲有地域性限制,所以力量很難擴及到國外。但是老師最近推薦的《渺小一生》(A Little Life)對紐約的描述、職業的專業度等刻畫也很多,但書中的情感力道,並不會因中文閱讀而削弱,老師怎麼看呢?

這牽涉到強國與弱國文學的差異。英國、美國、日本,他們的小說不管寫哪裡的鄉下或大都市的細節,日劇不論拍了什麼不知名的城鎮,都還是會有弱國買單。但是當台灣文學寫花蓮、台中或蘭嶼,就要擔心外國人看不懂。強國不論寫什麼,弱國都會買單;弱國的文學,就是賣不出去。

但台灣與一些較弱小的國家,電影、文學要怎麼出口,是很大的問題,所以大家一直在吵文化部要補助哪些歌星、藝術家、作家進行國際交流。因爲台灣要進行文化的國際交流,是要看外國臉色的。這是世界各國的普遍現象,只有少數強國不必這樣。

同志文學史:台灣的發明 - ISBN9789570848755(封).jpg

同志文學史:台灣的發明
A Queer Invention in Taiwan
紀大偉著,聯經出版公司,750元【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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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Openbook好書獎 導讀講座8》幾米談《同一個月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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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導讀書籍:《同一個月亮》
  • 講者:幾米
  • 講題:幾米談《同一個月亮》的故事
  • 地點:臺北市立圖書館總圖

整理記錄/安靜
攝影/桑杉學

大家好,我是幾米,謝謝大家來聽我演講。平常演講,我都不會緊張的,但今天我非常緊張,因爲今天是我第一次介紹自己的書,《同一個月亮》。

20年前,我的第一部圖畫書《森林裡的祕密》得到1998年的「開卷好書獎˙最佳童書」,做為一個新人、第一次出書,如果不是得到《開卷》的最佳童書,或許我就沒有機會再做創作,所以我很感謝開卷,從那之後,我每一年都在做書。

我的童書啟蒙非常晚,印象中幾乎沒有童書的閱讀經驗。很多孩子都聽媽媽在床前講故事,但我請我媽媽朗讀繪本給我聽的那一年,我已經30歲了。有一年,我去日本旅行,逛進一家書店,買了兩本繪本,回來請媽媽唸給我聽,我媽媽的日文非常好。我在日本看到很多圖畫書,非常震撼,覺得太美了。

後來我開始畫插畫,將近10年後,辭掉工作,畫插畫變成我的專業。我不幸生了一場病、又恢復健康。在我生命最低盪時,有很多感觸,於是就開始創作。我不知道怎麼跟小孩說話,但我有很多話想跟大人說,就畫了《森林裡的祕密》。

在還沒有網路的那個年代,誠品書店對我非常重要,在此之前,我不知道哪裡可以找到國外的資訊、圖像的靈感來源。誠品書店的童書專區,是我學習的地方,因爲我畫插畫,沒有人可以教我,我自學的方法,就是不斷去看別人的作品。誠品書店每天開門就進去,買很多書回家,也在那裡看很多國外的雜誌,不停翻閱、看很多的插圖。

1998年初,在我還不是以「幾米」被大家認識的時候,接了一個新學友的案子,一整套24本書。新學友找了24位台灣作家與畫家,我負責一本台語作品《鏡內底的囡仔》,文字作者是向陽,我畫插圖。這本童書是10篇詩配插圖,是插畫與詩的結合,這是我21年前的作品,也是我畫的第一本與兒童有關的圖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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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米曾為向陽的童詩繪製插畫。

《森林裡的祕密》是我的第一本書,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本書。這本書最終要講的是:沒有夢的城市,好寂寞。書中,畫出我當時的心情,我當時完全沒有考慮到小孩子讀這本書的感受,只是想呈現那時候我對生命、悲傷的當下。

1998年,我做了兩本書,《森林裡的祕密》得到《中國時報》開卷最佳童書獎,另一本作品《微笑的魚》得到《聯合報》讀書人最佳童書。《微笑的魚》是獻給我在榮總的主治大夫和護士,這本書講一個沮喪的、無助的上班族,看到一隻魚,透過玻璃對他微笑,於是就把它買回家。有段時間,我不敢在公開場合談這本書,因爲我發現它就是畫我住在醫院病房時,有段時間白血球很低,不能會客,只能隔著玻璃,和來探望我的朋友揮手。我好像擁有自由,但實際上我沒有,疾病讓我被困住了。唯有放掉之後,才可以真正獲得吧?這個故事後來有改編做成動畫,動畫相對有趣一點。

後來透過朋友李瑾倫,我認識了英國出版社Walker Books,開始和他們合作。我跟Walker一共合作了3本書,《吃掉黑暗的怪獸》、《不睡覺世界冠軍》、《乖乖小惡魔》。有人說我和國外合作畫的圖,好像和在台灣的作品不太一樣,這當然有個原因,因為你的作品要出國,你會更小心,小心就會更謹慎。我不覺得小心謹慎的圖就比較好,但是你小心謹慎畫的圖,就會比較注意細節。我的個性不是那麼喜歡畫那麼多細節,因爲圖像並不是誰畫得越細就越厲害,但是不曉得為什麼,我和英國合作的圖,就會畫得比較謹慎一點、比較溫柔一點。

合作中我發現Walker很講究故事的結構,起承轉合都安排得非常好,才會交到插畫家手上,插畫家畫圖時就會相對容易,因爲它的結構很清楚。那時我明白,原來國外的童書寫作是這樣產生的,是很清楚、有階段、有目的、有高潮起伏,有嚴謹的結構,而不是很意識流、很理所當然。

後來我還跟美國合作一本《I Can Be Anything!》,但我還是覺得自己不會畫童書。我有幾個問題是「就這麼簡單嗎?那我不想畫。」還有就是我會把簡單的事情變成很複雜,比方說我要畫一個月亮和小孩玩的人,就畫了140頁的《月亮忘記了》。我想我實在不會畫童書,那就算了,我就一直畫成人書。

我最喜歡做的事情是:發想和畫草稿。我有很多想法,會趕快把它畫下來。我書桌上這一堆,每一本都有一百多頁,每一本都花掉我很多時間,但我就沒有做。這麼多半成品的書,為什麼不想做呢?我就搞怪啊!我覺得可能也有膽怯吧。我會自問:「幾米,你做那麼多暢銷書,那你做的童書就這樣喔?好好笑喔!」或是,「蛤?做這樣就可以?那這個挑戰太小了,這個領域沒有什麼我可以著力的地方。」我會給自己很多莫名的情緒,可是,每個創作者不都是這樣嗎?

去年6月,我去當了一個圖畫書獎項的評審,五天四夜被關在那邊,每天都要看很多很多原創的圖畫書,然後我心裡有好多疑問:「為什麼這書只有32頁,我看了5遍還看不懂?」有的圖畫書是這樣,你不知道它在講什麼,為什麼要給別人看的東西,要畫得這麼黑暗呢?為甚麼題材這麼詭異呢?我有好多為什麼。但是這些書都是從幾百本中挑出來進入決選的作品,我那時候可能有點想法說「那我回台北做一本好了。」

很多人說,偉大的作品都是從一張捏皺的草稿開始。有一天,我突然發現一張圖,被我用鋏子夾起來,「一個窗戶、一棵樹,還有兩個畫框。」就這麼簡單,什麼都沒有。我創作,不是先結構,不是說我想告訴誰什麼。創作有非常多的方法,對我而言,沒有方法論,起承轉合一定要怎樣。

我喜歡場景。看到這張圖後,我想到:外面是什麼、裡面是什麼?那兩個畫框裡面是什麼?這三把椅子要坐什麼人?這是我非常喜歡探尋去編故事、做書的方法。各位如果熟悉我的作品,《向左走 向有走》,就是在講左右;《地下鐵》就是講下去、出來。我喜歡做這樣的東西,這樣的東西給我非常大的限制,給我非常大的挑戰,會激起我非常大的創作欲望。

這張圖出現時,可能已經擺了3年或7年了,我知道這張圖裡有東西,但我懶得去做。我想:這張圖裡面有什麼東西?經過的是一個人嗎?是一個小女孩嗎?是一隻狼嗎?是一隻豹嗎?還是整個下午只有下雨什麼都沒有?坐在這邊的是一個家庭嗎?還是一個寂寞的小孩?還是裡面有一隻寵物?裡面有一隻狼?外面那隻熊會不會從窗戶爬進來?爬進來發生什麼事?

我喜歡我思索的方式,但我不會去想任何教育性、意義性、故事性的問題。我去想情節,我覺得這樣太好玩。那兩個畫框可以放什麼樣的圖?那些圖有什麼樣的意義?從這張破破爛爛的紙出現,然後我坐下來畫草圖,《同一個月亮》的草圖。

我為什麼會畫這個?這些我覺得好可愛。我畫這個,一開始出現動物,可是小男孩翰翰等來等去,總要等到什麼,最理所當然等到的是爸爸,然後他們看同一個月亮。草圖畫完,我就寫文字,文字貼一貼,然後做成假書,不斷翻閱,心裏想「就這樣嗎?」那時候我就想到了:戰爭。

同一個月亮_正封.jpg封面通常是整本書做完再回過頭來畫。一開始我懶得畫,就請出版社設計封面,他們做了很多封面,但那些封面我都覺得「不對、不對、不對」。於是我重畫了一個封面,因爲這三個動物出現,還有小貓和小兔出現,但都沒有聚在一起來。講同一個月亮,水裡的月亮和天上的月亮,也是同一個月亮。當然還有考慮到設計的問題:一般要把文字放在上面,如果月亮放在上面,會有排版的問題,所以我上面讓它全黑,下面用月光的反射,所以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美麗的黃色。

因爲整個故事太簡潔了,封面也要極簡,不要再多一點點東西。我都是用壓克力顏料,質感稍微厚重一點。我就畫了這樣的封面,他們共同在欣賞同一個月亮,可是每個人都在想好多事情。

另外,我在畫草圖時,就想到蝴蝶頁要放數字。這個數字代表孩子的等待、對父親的等待。我以牆面為基底,數字是我用左手寫出來、壓上去,所以這本書從蝴蝶頁就開始述說這個故事了。

我覺得繪畫的技術,會影響你說故事的範疇。如果你畫的技術,可以有一個更高的共通性,就可以畫出更多人可以理解的故事。但有些創作者,有某種特殊的造型變化,他就會走到另一個故事表現的方式。圖像和語言會影響到很多你說故事的限制,不一定是好或壞。如果你擁有更基本的敘述能力,你說故事的類型可能會有更多彈性。

比方說,畫一隻鶴,那個葉子隨他漂浮,然後他翅膀的轉動、小孩子手的姿勢,這些都是需要磨練跟功力的累積,不是那麼理所當然畫出來就是這樣。就像炒菜,你已經熟悉那些菜了,要怎麼炒?薑多少?蒜多少?酒多少?你要熟練,才能呈現一盤很美味的菜,而不會讓人家覺得「這邊或哪邊出了問題。」這是需要技術的東西。

畫圖、寫文字,是很高技術的東西。這個技術,需要磨練,技術必須到達一定程度之後,才可以展現出來,讓人家覺得「作者畫得很辛苦,可是讀者看得很愉快。」或是「作者在背後寫得很認真,讀者覺得怎麼會這麼順、這麼貼切。」技術就是要不斷地磨練、不斷地嘗試,還要加上你本來的直覺。

我其實不是故意要去畫這個、這個、這個,可是你在創作的時候,會有直覺,這個直覺出來的時候,就是要畫這個。我在畫前面的時候,就覺得必然要等爸爸,而要等爸爸可能就必然要怎樣。當我畫這張圖,我就突然冒出個念頭,覺得「這個爸爸一定要受傷。」

之前接受訪問,採訪者問我:「月亮對你是什麼意思?月亮給你的觀感是什麼?」我說:「你不要問我這個。」我是要畫一部作品,這個作品要完整,就必須出現這樣的東西。所以當它出來的時候,爸爸一定要受傷,但又不能讓他很可怕,所以要讓小孩覺得這是一個已經全然接受的事情,而且他不會為這個事情難過,因爲他已經複習過很多遍了。或者是,爸爸已經受過傷,或許爸爸上次就受過傷了,他已經裝了一個義肢,然後小孩在等他,這也有可能。但是我一定要讓小孩是一個遊戲的、是接受的、沒有陰影地接受這個事實,希望他會很熟練地幫爸爸包紮。這對成人是殘酷的,因爲我們有太多的認知,我們知道在斷腿的後面,有太多的悲傷、恐懼、無助、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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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跟他一起散步,那是同一個月亮嗎?是的。這個畫面,一看就知道是相對於大雁回來,旁邊從大雁變成飛機。在同一個月亮下,可能有人在唱歌、跳舞,有人在戰爭的陰影下。出現這個飛機與月亮的畫面,我自己是發抖的、戰慄的,我覺得爲什麼我會畫出這樣的東西?可能是每天的新聞,恐攻、核彈、戰爭,一直在心裡面,所以就出現了。畫出來的時候,我非常難過。最後,翰翰睡了、爸爸睡了,但是很多人還在戰爭下,貓安靜地看著月亮,就這樣,同一個月亮。

畫完這本書,我非常沮喪,覺得我為什麼不能像別人一樣,畫一個輕鬆的、快樂的,讓小孩子看完一遍說「我還要再讀一遍」的書就好?我真的難過了一陣子。但是這本書對我有個特殊意義,他在我所有作品內是個精品,你不能去動它的任何一個頁數、任何一個字,因爲它就是這麼簡略,由4個部分組成,對我個人而言,我覺得它達到一個創作高度。

我今天從大安森林公園走過來,看到很多小朋友在玩,我心裡想著:「他們不會看我的書,他們不會喜歡我的書。」我的每個故事都非常可怕,雖然我用這麼美的畫面去呈現。很多人問我:「為什麼、爲什麼、為什麼?」我的答案是:「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也很不喜歡別人解釋為什麼,我覺得那是宣傳、不是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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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米與讀者Q & A】

Q:你提到最喜歡發想,你都在何時發想?什麼狀態下發想?發想的時間有多長?

A:發想啊,當做東西的時候,就開始發想。我不熬夜,相反的,我會凌晨3、4點就醒來,躺在床上就開始去改故事,迫不及待希望天趕快亮,然後可以去工作室做事情,把剛剛想的故事更改過來。我覺得這段的神祕時間非常可怕,我有非常非常多作品的重要轉折,都是在天亮未亮之前想的。它或許也是夢境的延伸,很多創作者可能都有這種感覺吧?會在似醒未醒時,腦袋就開始安排故事。

如果我想到什麼東西,會花一兩天的時間把想法畫出來,然後就丟在一邊,因爲手上還有好多事情要做。那些畫可能都不會成功,就像我桌上那五十幾個故事一樣丟在那裡;可是等到我把其中一本抽出來的時候,它自己又開始產生運轉,開始產生故事。

Q:對想創作圖畫書的人,你會給什麼樣的意見?

A:就去做啊!創作就像,想跳舞你就跳啊跳啊跳啊,想演戲就演啊演啊演啊,想寫作就寫啊寫啊寫啊,畫畫就畫啊畫啊畫啊。到了我這個年紀,想做就做,趕快去做,努力去做。但是做出來之後,要給自己最嚴厲的審核,要去尋求別人給你意見,要有更多的彈性。

現在讀者會想要看到世界最棒的作品,所以你必須不斷去看。爲什麼這麼多作品擺在你面前,你看不出你的愚笨、拙劣?現在的出版界,不是新竹縣跟苗栗縣在比較,是全世界的書放在誠品書店的書架上,要搶那個位置,全世界的小孩都在看全世界的作品。

圖畫書不一定要畫得很美,你要有個很清楚的想法。你要做出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而且你要做得比別人好,才有機會。你要一直做、一直寫、要一直很努力,還要有技術。

不是說你要畫得多美,才會變成一本圖書書,重要的還是那個「想法」,有機智的、殘忍的、撫慰的、溫柔的,你要用什麼方法讓小孩喜歡呢?一本圖畫書,如果只是小孩喜歡而大人不喜歡,事實上那也是有問題。大家都會覺得圖畫書很簡單,事實上圖畫書很難,因爲它就32頁,一個句子、一個色彩、一個文字用錯,他就變成三十二分之一的錯。

Q:你的作品大約有兩個類型:人物大多是憂傷的、必須被安慰的;另一個很大部分是畫動物,這些動物好像有很多療癒的力量,你常畫這兩種,是偏好或有何特別想法?

A:我畫人物和動物,也有畫植物和建築物。人物是主角,但我不只畫人物與動物,像《地下鐵》這本最重要是畫城市的結構變化,《向左走 向右走》畫建築、畫走道,但我比較少畫昆蟲。

以《地下鐵》為例好了,它一定要有個建築、有個結構,不只是個盲女。我有畫車廂、有畫結構,可能是人物或動物讓你很專注。順便讓我我炫耀一下,《地下鐵》這本書已經有14種不同國家的語言版本。(笑)

Q:請問《同一個月亮》的基調、畫面如何銜接到反戰?

A:我覺得它就是要這樣,翰翰在等等等,等到他爸爸回來,就必然要這樣。爸爸從戰場回來,他就是必然要那樣。不要問我為什麼,我不是要畫一個反戰的故事題材,反戰是最後才現身的。

有時候像一首詩,不要問爲什麼要用這個字,因爲這個字就掉到這個空間裡。你在做這個東西的時候,腦袋就一直在這裡面啊,一直轉一直轉,每天醒來,你都會跳起來修正,這個不要、這個要,可能要淘汰很多東西。

Q:可否推薦你最欣賞的繪本創作者或畫家?

A:我特別喜歡英國的約翰˙伯明翰(John Burningham),你去看一看他的圖,會覺得「天啊!這樣也可以喔?」但當你把文字唸完,跟那個圖結合,就會覺得「天啊!這真是個開創。」他打破一般覺得繪本就是一定要很甜美、小可愛、小迷糊、小蜜蜂、小蝴蝶……的想法,不是的。

台灣有很多優秀的創作者,但我總覺得他們的創作量不夠。希望創作者還是要有個量出來;量出來,你就會長出力量、

Q:你的故事都是一邊畫一邊長的嗎?你未來會畫更多成人書或童書?

A:是的,我的故事都是一邊畫一邊長出來的,我好喜歡這邊刪掉、那邊改,每天改,不厭其煩。我恨我自己,可是這就是創作啊!但它出版後,我就完全放棄它了,因爲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我甚至不去印刷廠,不太在乎印刷品質是否到極致,那不是我要關心的問題。

我去年非常低潮,跟出版社說,我要退休了、不要畫了,但畫了《同一個月亮》就得獎了。我應該會兩邊(童書與成人書)同時進行吧,這是謀生之道啊。(笑)

Q:你希望我們如何跟小孩解讀《同一個月亮》這本書?

A:我不管這些耶,這不是我的事。要跟小孩講什麼?不應該問我,要問你自己。我創作時,根本不知道我的讀者是誰、我要去告訴他們些什麼。

Q:請問你的作品故事都比較悲傷,會不會想做一本開心一點的?

A:會啊!大家等等我,我會努力。年紀越來越大,看事情會比較輕鬆一點,畫給孫子看,可能會畫得更愉快一點。

Q:我從很小就很喜歡你的作品(現場大笑),《微笑的魚》是幼稚園時看的,有很多感覺在心裡。後來你的很多作品也改編成電影或舞台劇,請問,對於由其他創作者以不同形式來詮釋自己的作品,有何想法?

A:我沒有想法。我有個很神奇的特質,我不管這些東西,我只管我的書、在印刷之前的事。拍成電影、舞台劇,這應該是這個領域的人該做的事情。商品我也不管,因爲我時間有限,我不要把時間花在別人可以做的部分,我把時間花在只有我可以做的事情上。身為一個創作者,我不喜歡去干涉電影或舞台劇怎麼表現,我會放手讓他們做他們想做的事。

謝謝你喜歡《微笑的魚》,很多人都說看我的書長大。我感覺20年有什麼稀罕,但在台灣,這樣也蠻不錯的,20年來,每年有一本、兩本書,和大家分享。出版業這幾年真的非常辛苦、很慘澹,希望大家繼續支持其他的創作者。

Q:回到《同一個月亮》,這本書有個安全的結尾,這是特別為兒童設計的嗎?可否談談你對兒童的理解?

A:我在畫一個作品,沒有想過是針對兒童或大人之分。差別只有畫給兒童看時,我會畫得比較簡單,這個簡單是指表現的形式。因爲我看過太多給兒童看的東西九轉千繞,我沒辦法,我要簡單俐落、簡潔的東西。至於結局,對我而言,這個作品,必然有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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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米為讀者簽書。

【幾米在2018台北國際書展】

  • 木村裕一 X 幾米特別對談
    時間:2/6(二)16:30 - 18:15
    地點:主題廣場
    與談人:木村裕一、幾米
    主辦:今人舍
     
  • 【幾米創作20週年】謝謝你,這麼多年來一直陪伴著我
    時間:2/10(六)16:00 - 17:00
    地點:主題廣場
    主講人:幾米(插畫家)、柯倩華(繪本評論家)
    主辦:大塊文化
     

同一個月亮_正封.jpg同一個月亮
文、圖:幾米,大塊文化公司,350元【內容簡介➤

【2017Openbook好書獎】
➤專題目錄
➤評審報告評審名單
➤年度好書.中文創作
➤年度好書.翻譯書
➤美好生活書
➤最佳童書與青少年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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