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plus漫畫.護理師》令台灣驕傲的防疫體系,建立在醫護的血汗磨練:讀《白衣天使的天堂路》

你是否曾在漫畫作品中,看見自己工作或生活的場景呢?Openbook閱讀誌開設「百工plus漫畫」專欄,找來各行各業的職人,從漫畫作品與心得分享,發現360行的歡樂與淚水。

  • 本期職人:梁秀眉(台灣基層護理產業工會創辦人、無論如河書店女工2號)
  • 讀物:《白衣天使的天堂路: 護理師咩姐、牛皮的醫院修(崩)煉(潰)日誌》,咩姐、牛皮著,太雅出版

新型冠狀病毒疫情蔓延到世界各地一百多個國家,全球染疫人數已經破2000萬人。為何台灣防疫成果可以讓全球矚目,讓德法美日義英等先進國家的媒體紛紛借鑑呢?我認為答案就是在那些每日修煉的醫護身上。

臉書粉專「大德國小醫師 Frau Dr. Kiwi」曾以「德國人覺得你幽默」,發文諷刺:「有人說台灣醫療品質世界第一,而且醫生每個星期最多只要工作 80 小時呢。」他形容這種說法是「帶有現實感的荒謬」。而《白衣天使的天堂路》由咩姐畫圖、牛皮寫文,作品遊移在搞笑與正經之間,充滿了「帶有現實感的荒謬」,是我看過最真實的護理職場圖文書。


取自:咩姐.come on

做為長期關注護理勞動處境的組織工作者,我在台灣基層護理產業工會承接的案例往往非常沉重,如自殺、職災、過勞、職場霸凌等。這讓我不敢接觸內容太過輕快、溫馨的醫院故事,尤其是漫畫類,總覺得有種避重就輕的粉飾太平感。

但是,《白衣天使的天堂路》卻出乎我意料的寫實,實在不得不說,本書許多梗都戳中我的笑點,卻讓人不禁笑著笑著就哭了。

這本書最難得的是,看似平淡的述說,卻映照出護師日常卻艱難的工作處境。不自憐、不悲情還能自嘲,是血汗台灣醫護現場,面臨新型冠狀病毒威脅下護師生存的必備姿態。

面對繁忙擠壓的護理工作,兩位作者的紓壓方式就是創作。藏著血和淚,應該是這部作品令人驚豔的原因吧。圖與文帶著對護理工作的愛和熱情,精準描繪出台灣醫療商品化與健保制度共構下各種五花八門的怪現象。像是「醫院評鑑就是眾人賣力演出的表演」、「健保健保吃到飽」、「安寧不是等死,痛苦才是等死」等等章節,都好讀易懂又直指核心。如同達文西所說:「簡單是複雜的極致」,本書用幽默直白的圖文故事,講出複雜多層次的醫護生死議題,是人人應讀的一本好書。

我們的醫護身處在「台灣健保制度」與「醫院如飯店」的扭曲醫療生態下,經常難以言說清楚,所謂的「台灣的醫療世界第一」,指的不是「醫療水準」,而是「物美價廉」的醫療系統。

一般民眾每人每月只繳1000元不等的價格,體制卻要求護師工作的質與量是一般勞工的3倍不止,護師的辛苦當然也是一般勞工的好幾倍,血汗的確是世界第一。

書中「多希望我是千手觀音」指出,讓醫護過勞的核心是「人力不足」。根據衛福部2018年所的統計,護理人力的缺口推估最多可達17633人。我認為這正是十年多來,政府放任醫院打著「人力資源管理」如意算盤,為省錢而不顧醫護過勞的惡果。


就分類來說,《白衣天使的天堂路》應屬於圖文書,本文之圖片為書中的漫畫部分,太雅出版提供

長年逢缺不補,逐步減少護理人力,讓每個病房平均少了10個左右的人手,人力不足的問題,反映在本書「不允許生病的護理師」章節裡的處境。

而願意留下來的護師,不管再努力照護,仍滿足不了病人的所有需求。許多民眾不明就裡,無法理解醫護人員的處境,一旦護師未能及時處理病人與家屬焦慮的情緒,就誤以為護師沒愛心、缺乏同理心,進而衍生出書中各種「世間情正在上映中」的八點檔情節。出手毆打醫護的新聞愈來愈多,醫療暴力又加重護理工作的壓力,從而加速醫療崩壞的力道。這種惡劣的職場,新人、舊人都留不住。

希望《白衣天使的天堂路》裡面笑中帶淚的故事,可以讓民眾更了解台灣醫護人員的處境,珍惜台灣醫護是這塊土地獨一無二的美好資源。而資源終有匱乏的一天,請珍惜並攜手共創護病共好的未來。

白衣天使的天堂路:護理師咩姐、牛皮的醫院修(崩)煉(潰)日誌
文字:牛皮
繪圖:咩姐
出版:太雅出版社
定價:299元
內容簡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