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臺灣文學金典獎.決審觀察》須文蔚:禮讚台灣文學創作的經典作品

▉評審名單的保密與揭密

國立臺灣文學館主辦的臺灣文學金典獎,圖書類文學作品的競賽今年改制,每位評審要閱讀不分文類的入圍30本作品,是一大挑戰。館方為求慎重,在聯繫上採單線聯絡,在溽暑漫長的閱讀與書審過程中,評審並不知道決審同儕的名單。決審會議在2019年的9月26日到28日舉行,因此在26日秋陽暖暖早上的台南高鐵站,終於解密,此次評審是:邱坤良、廖玉蕙、陳義芝、焦桐、石曉楓、張亦絢與須文蔚。評審們打完招呼後,第一個問題都是:為什麼要花3天的時間討論?討論模式為何?大家都充滿了好奇。

在說明會議上,充滿創意與革新精神的台文館長蘇碩斌到來,說明這次評審機制最大的變化就是:由評審團自行決定討論的方式、會議的次數以及投票的方法。之所以安排3天的時間,是希望評審透過反覆討論,逐步縮小選擇的範圍,然後每一階段結束後,能夠再次閱讀與確認,在下次會議中進行更為深刻的討論。

評審團推舉邱坤良擔任主席,旋即召開第一次評審會議,會中決定採取多輪討論。第一輪中,先就書審的心證,每位評審投5票,為求公平,不考慮是否為新人,選出第一批精讀的名單,如果其中蓓蕾獎的入圍者不足,將另開會議討論。第二輪,則就精讀書籍名單,逐一討論,選出8名「金典獎」得主,並推選一名獎金百萬元的「年度大獎」得主。第三輪,則再就蓓蕾獎得主花落誰家,進行會議確認。

▉反覆討論確立評審觀點

在第一次評審會議中,每位委員不分名次,提出5本心儀的作品名單。由於共識度相當高,經統計共有15本書進入下一輪的討論名單(參見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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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臺灣文學金典獎決審第一輪投票結果

名單中有好幾本知性散文、紀實文學、文壇新人的作品,只得到一票,為求觀點的多元,提名該書的評審先提出推薦的意見,也請評審團能利用27日早上開會前,能重新細讀與思考。

27日一共召開了兩次會議,逐本討論與辯論。上午的第二次會議只討論了7本作品,略事休息,下午第三次會議中,繼續討論8本創作。過程可說是火花四射,呈現拉鋸、批判與說服的精彩過程。

不少原本只有一票的作品,以及新秀的作品,在討論中,獲得了不少評審的肯定。值得一提的是,以新人之姿闖進決審名單的洪明道短篇小說《等路》,以飽滿的地方感,嫻熟的台語與國語交錯,塑造動人的場景,在鄉土小說中,能塑造蒼涼、悲情與出走等多重的情節,帶給主人翁更多抉擇的機會,讓人耳目一新。年輕詩人王天寬,則以跨越小劇場與現代詩,內涵是存在主義思維,語言詼諧,寫出了當代青年的困境,扭轉現實的意志力。青年小說家洪茲盈的科幻長篇《墟行者》也引發了多重的討論,複雜的世界觀,詩意的筆調,家族書寫與幻想情境的融合,評審間有相當不同的看法。

評審間分歧最大的,莫過於各自闡述對紀實文學與知性散文定義與美感的觀點。有評審主張,應當重視資料的真實與蒐集難度,如筆調與結構較為平實,應當就可以視為傑作。也有不少評審則堅持,紀實文學如為知性散文的書寫,還是應當重視整本書的結構與脈絡,行文還是應當知感合一,重視筆觸與感染力。特別是在報導文學類型書寫上,更應當展現出踏查時作者的敏感,寫作時的歸納、批判與分析的能力。

▉共識與觀察

 經過兩次會議,最後以加權計分的方式,每位評審推薦8篇作品,第一名8分,第二名7分,依此類推,最後選出今年台灣文學金典獎圖書類的得獎名單,其中有兩位新人,依據比賽辦法,王天寬與洪明道同時可以獲得金典獎與蓓蕾獎。

根據積分投票結果,評審繼續討論年度大獎得主。張貴興的長篇小說《野豬渡河》以絢麗的筆法書寫日本殖民下的婆羅洲砂拉越豬芭村,立體呈現了熱帶雨林中生猛的求生意志,殖民者的殘暴,住民的反抗,大自然的暴虐,鴉片帶來的幻覺,神話中的魔幻,讓人目不暇給,獲得多數評審給予高度的評價,因此一致決議,將「年度大獎」頒給張貴興。

會中同時討論,由於尚有一個蓓蕾獎的名額,訂於28日再召開第四次會議,從謝子凡《我和我追逐的垃圾車》、曹馭博《我害怕屋瓦》以及謝凱特《我的蟻人父親》3本創作中,再推選出一本得獎作品,於是評審又展開一夜的再次審閱。

第四場會議針對三本青年作家創作展開熱烈的討論,評審對三位作家都十分肯定,謝子凡開拓出散文的新語境,語言靈動;謝凱特相當淵博,以沈穩的筆調書寫成長歷程;曹馭博能以當代生活建構象徵詩學體系,創意動人。經投票後,選出曹馭博為本屆蓓蕾獎得主。

本次跨文類的文學圖書競賽,讓介於詩、小說與戲劇的《問津》,賴香吟充滿才情與史識的台灣小說評論《天亮之前的戀愛:日治台灣小說風景》,調查報導作品《煙囪之島》,以及蔡慶樺紀實寫作的《美茵河畔思索德國:從法蘭克福看見德意志的文明與哀愁》等書,都能進入最終決審名單,展現出台灣文學跨域書寫的創新、人文與社會關懷特質。得獎作品形式多樣,議題深刻,結構井然,質量俱佳,更顯現出台灣新生代與知名作家都能勤奮筆耕,我們禮讚文學金典,也看見創作道路上不斷樹立起越來越雄偉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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