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南誠品,我們走過 6》談笑有鴻儒,古書拍賣區與藏書家的故事

(朱福銘提供)

敦南誠品書店閉幕前夕,Openbook特別舉辦一場溫馨的聚會,邀請當年或參與創店、或見證時代的誠品人重話當年。從他們的回憶,印證了一座書店對閱讀社會的改變與影響竟是如此深遠,更積累成當代台灣一段波濤萬丈的集體記憶。本專題共分七篇,顧視不同面向,篇篇精彩,完整專題請見:敦南誠品,我們走過

⊙訪談、主持:李金蓮(作家、前中國時報開卷周報主編)
⊙文稿整理:李金蓮、吳致良、周月英、陳愷昀、張曜、李昶誠、丁昱瑄、黃詠心

主持人:敦南誠品書店的古書區,雖然經營的時間不算太長,愛書人卻至今仍津津樂道,還發展成古書拍賣。從照片看來,現任聯經出版公司發行人的林載爵先生,當年還擔任過拍賣官,真是好讓人回味。各位可以重溫一下當時的情景嗎?

廖美立:一開始我們先找到陳揚德,後來又找到王小美,他們都是非常特別的才子啊,到現在都是讓我印象深刻的老同事。揚德是言談和肢體動作都非常優雅的男生,現在很少看到有人涵養那麼好了。他在古書區其實是很對味的,但他不太會做生意。後來的陳建銘,大家喊他王小美,他是個才子,會畫畫、會攝影,閱讀量又很大,但要他做生意,就有心理障礙。有一次我跟他提到書法家王壯為,我說:「有些老先生,隨時可能離開人世,他的藏書很多,要不要跟他保持聯繫,這樣子......」(眾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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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福銘提供)

他很排斥我這種說法,但古書區你就得這樣幹啊,對不對。你要做古書的生意,就是要這樣子嘛,就是因為有些藏書家是老先生,書才會多啊~

李亞南:王小美道德感很強,這是不行的。 (眾人笑)

廖美立:還有一件事,因為吳先生跟建築家王大閎關係很好,古書區也有跟王大閎往來。王大閎是個很特別的人,他和貝聿銘同輩,家世背景又比貝聿銘更好,所以他在歐洲時,往來都是歐洲文化圈的菁英。後來回到台灣,晚年的生活卻過得很平凡。他有很多珍貴的古書,後來才知道他經濟有點拮据,很需要錢。有一次,王大閎拿了一本書,到我們這裡來賣,書名我忘了,就是那種特別裝幀、國外古書店很貴、開本很大的那種書。我真的忘了內容是什麼,但是那本書竟然有Henry Miller的簽名,是Henry Miller送給他的(眾人驚呼)。

羅玫玲:有賣出去嗎?

廖美立:我記得好像沒有。所以, 當時我們真的不太會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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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美立提供)

王小美:我是1992年9月加入誠品的古書區,在我之前有吳興文與陳揚德,另外也有楊麗芬、張瑞玲、傅蕙苓、以及筱寧,先後參與,一同照護古書區。1993年我去東京、倫敦出差,開始參與採購,與書商建立關係,勾選目錄,也參加了他們的拍賣會。

誠品古書區大約有三、四千本藏書,真正的珍本並不容易,多是古舊書。古書區當然希望低價買進、高價賣出,所以才會舉辦古書拍賣。從92年開始,共舉辦5次。有一年,一位美國研究東亞史的教授釋出一批跟台灣研究有關的書。90年代中期,台灣研究在台灣漸漸興起,博物館就會特地來蒐書。印象裡,藝術類的古書賣得較好,文學就不太好。

王大閎先生確實擁有許多珍本書,他從第一屆古書拍賣會就會拿書來賣,很多畫冊都很珍貴。他是地位崇高的人,古書區結束時,我還負責將他的書送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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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福銘提供)

羅玫玲:美立、我跟揚德三個人,還去神保町、舊金山、紐約,就這樣選了一百多萬的古書回來。

廖美立:對,我們去看古書店。

羅玫玲:我印象很深,然後我們在Berkeley被人家當貴賓(笑),在一家古書店投了一百多萬。

廖美立:後來第二次,我去找一個住在加州的經銷商,他娶了一個日本太太,國外有些古書店是沒有店面的。我跟朋友開車走舊金山一號公路,開了很久,去到一個完全看不到房子的地方,然後就開到他隱藏在山裡的家,家裡還養鹿呢。他收藏很多日本的東西,我跟他買了幾本。你看我們那時候還辦古書拍賣會,對不對,第一屆古書拍賣會。

羅玫玲:我跟林載爵先生主持第一屆古書拍賣會。

:林載爵當拍賣官啊?

羅玫玲:對,我們請他來做拍賣官。我們那時候,什麼事都幹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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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聯經出版發行人林載爵(左)跟羅玫玲主持第一屆古書拍賣會(羅玫玲提供)

廖美立:除了第一屆的古書拍賣會,我們還去了北京的琉璃坊,也去中國書店買了一些書回來。我們那時候真的是什麼事都幹。

羅玫玲:文庫區、古書區後來都收掉了。

廖美立:文庫區是搬家以後,打散了。

羅玫玲:因為文庫的新品有限,會一直停在那。

王小美: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在古書區這個安靜的角落,靜下來讀這些書。我不太會推銷賣書,很對不起美立和玫玲,那時候要開店務會議,都是他們幫我去報告,把我保護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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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福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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