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以故事迷宮訴說成長的試探、變形與抉擇:讀普曼《塵之書三部曲I:野美人號》

成長的旅程像不像激流行舟?讀《塵之書三部曲I:野美人號》時,一對青少年、少女守護著寶寶,近乎奮不顧身地往未知艱險挺進,讓讀者跟著情感澎湃、情節震撼的故事,經驗了感覺光譜上驚人的跌宕色彩。

時隔17年之後,普曼(Philip Pullman)以「黑暗元素三部曲」的同名主角萊拉為軸,再推出新作「塵之書」三部曲,受到全球矚目。

麥爾肯一片赤誠地護衛只有6個月大的嬰兒萊拉,他和艾莉絲與各自的精靈一同面對自己最深的恐懼,展現了無比的勇氣與機智,度過無數難關,才為萊拉的生命與他們整個世界的未來點燃希望。全書兼有成長故事、冒險故事、偵探和奇幻故事,甚或反烏托邦故事的多種元素及視角,是一部可以用各種觀點解讀,意義豐富厚實的精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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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之書三部曲I:野美人號》書中插畫(麥田出版提供)

小說的架構建基在眾多典故與「前文本」的指涉網絡裡,烘托出與大名鼎鼎的「黑暗元素三部曲」不同的文學地貌。《塵之書三部曲I:野美人號》的冒險犯難和鞠躬盡瘁的解體,發生在當代最大的焦慮──氣候變異──的背景下。諾亞方舟載著希望與生命繁衍的種子,野美人號承載的則是對言論與思想自由的根本盼望。書中強烈批判箝制思考的權威體系,同時毫不留情地呈顯銘刻意識形態的機制與維護思想自由的意圖兩造的對峙。

此外,個體與其精靈間的緊密牽繫,也是普曼獨創故事中讓人反覆思量的重點之一。一方面,這象徵著每個人的生命歷程各有不同的追求;另一方面也訴說著,成長必須承擔各種試探、尋覓、變形與抉擇。

且不論普曼寫作「塵之書三部曲」的龐大意圖,小說高明的敘事手法和引人入勝、百轉千迴的情節,讓閱讀這本書就像走進宏偉的故事迷宮。看到麥爾肯跟隨瑞芙博士感受知識的洗禮時,讀者也忍不住因為世界開闊而欣喜;魔幻島的段落則讓讀者彷彿身歷其境走進妖精的國度,所有的感官同時高速運作,為之目眩神迷;「殺人爵爺」與「陵墓」的章節,則成功凝注令人血液凍結的戰慄氣息,也讓讀者看見生命底層糾纏不去的暗影是多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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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之書三部曲I:野美人號》書中插畫(麥田出版提供)

然而,儘管書中主角被各種勢力迫害與追趕,普曼最終還是肯定了堅定的信念帶來的強大力量。麥爾肯由一位好奇心旺盛、觀察力敏銳、熱愛吸收知識的男孩,在風風雨雨和諸多考驗之後,化解了原先他和艾莉絲之間的敵意,成為共同面對痛苦與挑戰的真摯盟友。兩人間情感和情誼的變化,無疑是本書最動人的面向。由單打獨鬥到共同體驗苦痛、彼此體恤的進程,是何其珍貴的生命經驗呀。當然,兩名主角關係的轉變,也是普曼費心鋪陳的,描繪青少年對於愛的意義的探索。暴雨帶來的洪水一度讓兩人失去方向,所幸最後的最後,他們還是在勇氣的引領下,有驚無險地存活下來。

普曼自己說過「塵之書三部曲」並非「黑暗元素三部曲」的續集,而是一部與其並駕齊驅的作品。或許所有的故事與角色,在誕生之前與誕生後都還有更多故事。它們就像層層相疊的意義的花朵,永遠不厭其煩地一再吐納著故事,等待時機,讓有緣的讀者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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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之書三部曲І:野美人號
The Book of Dust: La Belle Sauvage
作者:菲力普.普曼(Philip Pullman)
譯者:蔡宜容
出版:麥田出版
定價:550元
內容簡介➤

作者簡介:菲力普・普曼
生於英格蘭諾里奇(Norwich),父親是飛行員,小時曾隨著父親住過澳洲。在他7歲那年,父親因飛機失事喪生,母親改嫁後帶著他搬至北威爾斯。歷史悠久的威爾斯地區群山環繞,有著許多傳說與神話,這些都影響了日後普曼的寫作風格。在威爾斯求學時接觸到兩位作家的作品:17世紀英國詩人約翰.彌爾頓的《失樂園》,以及詩人、畫家威廉.布雷克,他為此深深著迷,《失樂園》更成為後來寫作「黑暗元素三部曲」的重要元素。

大學就讀於牛津大學埃克塞特學院(Exeter College)英文系,不過成績普通。畢業後曾在中學擔任教職,70年代的英國沒有課綱,他盡情對孩子們闡述從神話到荷馬史詩等各式各樣的作品,並為每學期末的話劇演出擔任編劇和導演,這些素材都成為後續作品的養分。

普曼雖熱心教學,卻自稱不太能認同過分強調考試的教育制度,1995年出版的《黃金羅盤》於隔年同時奪得英國兒童小說卡內基獎章與《衛報》兒童小說獎,普曼亦辭去教職,全力投入寫作,除了獲獎無數的代表作「黑暗元素三部曲」及以維多利亞時代為背景的「英倫懸疑四部曲」外,亦著有許多單本長、短篇小說如《發條鐘》、《我是老鼠!》與《卡斯坦伯爵》等作品。他從未自我設限的寫作精神,打破了年齡與類型的界限,廣受大人小孩的喜愛,至今仍是活躍於文壇的說故事大師。

2017年,以「黑暗元素三部曲」同名主角「萊拉」,再推出重量級《塵之書三部曲І:野美人號》,媒體譽為:「很少書能讓我們願意等17年,但『塵之書』絕對是其一。」2008年,普曼獲《泰晤士報》選為1945年以來最偉大的50個英國作家之一;2009年獲牛津大學授予榮譽文學博士;並甫於2019年的新年授勛(New Year Honours)獲頒爵士勳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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